您现在的位置:网站首页>文史资料

“黑胡子”暴动覆灭记

文章来源: 作者:老戈 发布时间:2019年01月03日 10:01 点击数: 字体:

在洞庭湖畔的汉寿县酉港镇,有一个安谧、秀美的太白湖,1951年初春,一场震惊湘西北的反革命武装叛乱——黑胡子暴动就发生在这里。

血腥之夜

1951年4月13日深夜,早春的寒风十分凛冽,在五区(现酉港镇)派出所大门外,新战士曹锡元正在站岗,虽然穿着棉军装,但刺骨的夜风还是让他感到一阵阵发冷。他紧紧地握住手中枪,不时朝黑黢黢的四周观察一番。是啊,所长交代过,最近所里关押了特务、地主分子、土匪头子等72名犯人,站岗放哨要提高警惕。但转念一想,派出所里有干警和县大队同志十来名,今天还有从县城一连派来支援生产的郑排长等几个战士,就是有什么情况,也能应付得了。可小曹万万没有想到,一张罪恶的大网正悄悄朝他和熟睡的战友们撒来。

几天前,为了筹集这些犯人所需口粮,派出所两名战士押着一个犯人上各犯人家收粮食。战士有些大意,每到一户,他俩就在外面等候,要犯人进屋拿米,犯人乘机给其他犯人家属通风报信,告知派出所的人员和武器装备情况,请求里应外合。伺机暴动越狱。得到犯人情报,匪首黑胡子立即召集亲信爪牙,制定了袭击派出所,发起反动暴乱的详细计划。

 黎明前,匪首黑胡子派人割断了两个乡的电话线,指挥200多名匪徒分两路包围了酉港派出所。按照事先的方案,匪头目叫“马头脸”的王世锦和潜伏在亚西乡农会担任生产委员、三星村民兵分队长叫“猪儿泥鳅”的项海滨,假将一个匪徒反绑,王、项手执马刀押着这个“犯人”来到派出所大门前。

此时小曹正端着步枪在门灯下瞭望,见有人捆着犯人走来,便问道:“什么人?”

“俺是民兵,押送犯人的。”“猪儿泥鳅”不慌不忙地回答。

“那个乡的?”

“俺是亚西乡。”“马头脸”与“猪儿泥鳅”并不停步。

曹锡元没有听说今夜有犯人送来,又问:“为什么不白天送?”

“刚才抓到的。”狡猾的敌人随机应变。

乘着和曹锡元问答之时,三个匪徒很快到了哨兵跟前。“马头脸”突然举刀,将小曹砍倒在血泊中。“猪儿泥鳅”一打手势,早已潜伏四周的匪徒们蜂涌而入,一边冲杀一边狂喊:“手执翻天印,炮子两边分,刀砍斧不入,杀光解放军!”

一股匪徒冲到监狱,砸烂门锁,放出在押犯人,大部分犯人又加入暴动行列。匪徒们冲进屋里,用马刀、梭镖杀向正在睡梦中的干部战士。

发现敌情的派出所长拿起电话要向上级报告,却发现电话无法打通,还没等他掏出手枪,几把匪徒的梭镖已经把他桶成了血人。正在酣睡的贺付排长听到敌人的叫喊、砍杀声,猛然惊醒,翻身下床,端起冲锋枪,向敌人猛扫,匪徒倒下几个,见贺付排长火力最强,数十个敌人向他逼来,有的放枪,有的梭镖捅马刀砍。贺排长且战且退,撤到一片小树林边,他只要退入林中就能安全脱险。可是,从屋里传来匪徒的嚎叫和战友倒下的呻吟声激怒了他,这位四野南下的钢铁战士转身再次冲进了派出所。他借助屋柱、门窗、墙壁的掩护,用冲锋枪、手枪扫射。又从牺牲了的战士身上拿出手榴弹掷进敌群。他打退了敌人几次进攻,打死敌人数名,但终因寡不敌众,在打光了最后一颗子弹后,贺排长在众匪徒的乱枪乱刀之中英勇牺牲。

最终,派出所和县大队十八名战士,除两人撤出外,其余全部遇害。

悍匪黑胡子

指挥这场血腥反革命武装叛乱的匪首,就是人称“黑胡子”的周克传,此人50多岁,家住太白乡上花村。因为好逸恶劳,性情刁残,嘴唇上下胡须长得黑乎拉楂,人们喊他黑胡子。他早在民国28年就到宁乡县加入反动的“宗教哲学研究社”,天天学道念咒。又与蒋介石的一个亲信军统特务来往密切,在宗教哲学研究社内吃得开,权力很大,汉寿一带很多地方都是他的地盘,由他点道。

解放后,黑胡子对共产党新政权极端仇视,他自任“宗教哲学研究社”的道长,为了筹划暴动,黑胡子作了大量的舆论和物资准备。他和手下爪牙设立道坛,欺骗、恐吓、强迫人们加入“宗教哲学研究社”,制造迷信,麻痹群众。说什么:“3月15日起要吹7天7夜黑风,落7天7夜红雨,只有加入‘宗教哲学研究社’才能避免灾难,百病消除。”乡亲们如果不参加,就要杀死祭旗。

在反革命分子黑胡子的宣传、煽动下,一些地主、旧社会的兵痞、懒汉、游民首先带头入道,还有些不明真相的村民也被裹挟着参加。十几天内,他们在酉港、毛家铺等地打了上百把马刀、梭镖,买了大量的黄裱纸、黑布、小竹杆。

黑胡子为自己制定了详细的反革命暴动计划:先打下乡派出所放出犯人壮大队伍,再攻打汉寿县城、纠结其他地方反动势力后进攻常德,转道广州,最后去台湾帮助蒋介石反攻大陆。

酉港派出所的血腥杀戮只是黑胡子反革命暴动计划第一步。

 

初征告捷

得知黑胡子反革命暴动,已攻陷酉港派出所的消息后,县委和驻军领导立即报告了上级,又召开紧急会议部署平叛军事行动。

4月14日下午,驻扎县城的一连接到命令,迅速赶赴酉港平叛。一连虽是1949年8月4日汉寿县城解放扩建的,但新入伍的战士接受了初步的严格训练和思想教育,战士们听到战友牺牲的消息和敌人暴动的消息,人人怒火满胸膛,部队象一支利箭,徒步向目的地飞驰而去。

傍晚时分,他们到达酉港太白湖。顾不上急行军80多公里的疲劳,一连在连长指挥下迅速分三路包抄匪窝双家岭。一班在王付排长和董班长的带领下,直袭匪巢中心。部队还没有接近,就有数十个匪徒从村里跑出来迎战。

狂热的匪徒们头捆黑布巾,胸系黑三角兜,袖围黑布条,挥舞着写着“敕令”、 “罗平”的黑旗,手拿马刀、梭镖,大声喊叫着咒语:“南无清,南无量,刀砍斧不入,炮子两边分!”王排长上前喊话:“你们不要受骗,不要相信黑胡子那一套鬼话,赶快放下武器投降!”匪徒们那里肯听,狂叫着挥舞着马刀、梭镖直冲过来。

董班长是个急性子,打仗勇敢,在南下战斗中生擒过三个敌人。这时他端着机关枪就要扫射,王排长冷静地说:“节约子弹!先用步枪。”说着顺手从身边战士的手中抓过“汉阳”步枪瞄准射击,不料只听见“咔、咔、咔”三声空响,却没有撩倒一个敌人。也难怪这“汉阳造”是从国民党军缴获的武器,三打两不响的情形时有发生。

匪徒们对解放军放哑枪看得真切,愚蠢地以为真是咒语护佑刀枪不入,便更加猖狂地冲过来。王排长对董班长手一挥:“奶奶的!给我打!”“哒哒哒……”机关枪发怒了。冲在前面的好几个家伙倒下,其余匪徒见识了机枪的威力,吓得丢下旗帜武器,掉头就跑。

战士们乘胜追击,用机枪、步枪、手榴弹又消灭了一批匪徒,剩余的残匪抄田间小路向太白湖逃去。北方战士初到湖区,不善于走田埂,等赶到湖边,匪徒早巳驾着准备的木船划走了。眼见此时天已煞黑,队伍只好撤回。

为了彻底剿灭黑胡子匪帮,县大队又增援了三个连队到太白湖区,部队首长与地方政府领导向战士们通报了全地区匪情。

原来,酉港的反革命暴动不是孤立的,近期桃源、澧县、石门、安乡、常德、南县、慈利等地也相继发生过反革命凶杀、暴乱事件。这次酉港黑胡子暴动最严重,抢走在押犯人72名,打死干部战士19人,打伤4人,劫走长短枪16支,子弹若干发。

经过部队一段时间的强力清剿和发动群众攻心瓦解,黑胡子匪帮或被歼灭或被俘虏,还有不少自首投降。只剩下少量土匪骨干和匪首黑胡子在逃。部队针对这一情况采取化整为零的战术,分成若干小分队展开搜寻捕捉残匪的行动。

随着一个个残匪的被抓落网,有关黑胡子藏身之地的线索也渐渐明晰起来。4月17日佛晓,根据一被俘虏的匪徒提供的情报,一连派出小分队战士直捣黑胡子周克传藏身的上花村。

黑胡子周克传的家就在上花村的一条内堤上,一栋普通坐北向南的黑壳瓦房。堂屋中有个点道台,散乱供奉着什么三牲、供果、香、烛、纸符、黑布巾,小令旗。暴动前他常邀集了众匪徒在这间屋里打坐、念咒、敬神。

小分队悄悄包围了这座房子,两名战士进屋搜查,西边住房,东边厨房,中间堂屋都搜遍,没有发现异常情况。忽然,一名战士听到厨房上小阁楼有动静,立即举抢大喝:“谁?快下来!”话音刚落,一个手持马刀的匪徒从两米多高的阁楼上跳下来,闪电似的举刀向战士砍去。战士用枪托一档,抵开了锋利的马刀,另一名战士猛虎下山般扑过来,将匪徒制服,屋外的战士闻讯冲入,抓住了这个亡命之徒。经过审讯,匪徒诨名叫“花鳝鱼”,是黑胡子的亲戚兼卫兵,曾与黑胡子喝过雄鸡血酒,他是乘黑夜来黑胡子家拿些吃的东西,因为太疲倦就在阁楼上迷糊了一会儿,不想被搜捕的小分队抓住了。他还供出黑胡子就在本村潜伏着。

根据“花鳝鱼”的口供,小分队战士在民兵的配合下,立即行动,挨家挨户进行搜查。两个民兵搜到一户农民家。为了吸取黑胡子家阁楼藏人的教训,他们仔细搜内房、厨房、猪栏……把这栋房子的里里外外搜查了一遍,没有找出可疑的地方。正打算离开,一个民兵急着要撒尿。他来不及跑进茅房,对着屋后檐下一堆稻草堆就撒起来。谁知尿撒在草木灰上响声有点异常,立即警觉起来,“灰堆里是什么东西?”于是就用梭镖往上戳。正好戳在一个硬物上。民兵忙喊来同伴,掀开稻草,发现一个人蜷缩在里面瑟瑟发抖。用手电筒一照,此人正是恶贯满盈的反革命暴乱头目黑胡子周克传!

此时此地的黑胡子早没了当日神气活现的模样,他活象一条丧家之犬,满身尿灰,头发、眉毛、鼻子上的稻草灰不停的往下落。

听说黑胡子被抓,愤怒的村民们从四面八方赶来,受尽他压迫剥削,欺骗愚弄的男女老少,有的朝他吐唾沫,有的用锄头铁锹打他,等小分队战士拉开大家,黑胡子已是遍身伤痕累累。战士们只好用一只箩框把他抬着送区政府,在押送途中这个十恶不赦的匪首早已毙命。

树倒猢狲散。镇压了匪首周克传,剩余的残匪纷纷向政府自首,自此,仅仅用五天时间,参与暴动的匪徒或被歼或被俘,无一漏网,被抢夺的武器装备全部缴获,黑胡子发动的反革命暴动被成功剿灭。(作者:老戈)

 

(根据伍顺生汉寿文史资料第五期《酉港剿匪纪实》改写)

【打印文章】